谢志成连声辩解,&ldo;两位且消消火。你们两家接茬来,又不打旗帜,也不在车上做标志,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两家?&rdo;
面色黧黑的壮汉把眼一瞪,厉声道:&ldo;这算什么话?我们打不打旗帜,车上做不做标记关你什么事?是你们的人安排我们把货放在一起,这才把货搞混了,怎么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?&rdo;
面色稍白的壮汉帮腔道:&ldo;就是,你们得给个说法,不然我们怎么向货主交待?&rdo;
谢志成一看情形,心知不妙,道:&ldo;你们想怎么办?&rdo;
面色黧黑的壮汉道:&ldo;赔钱。每家陪十贯当做我们重新清点货物的损失。&rdo;
面色稍白的壮汉迟疑了片刻,也点点头。
十贯钱不是个小数目,谢志成在驿站干一年,算上饷钱再加上额外收入每年也不过能得七八贯钱,这两人一张口就是每家十贯,存心是狮子大开口。
谢志成面色愁苦,道:&ldo;两位,你们这是存心不给我们活路啊。要我们每家赔十贯,就是我们所有人一年挣的钱加在一起也不够啊。难道你们要我们这些人和一家老小喝一年的西北风?&rdo;
面色黧黑的壮汉撇撇嘴,冷冷地道:&ldo;就你们一家老小是人,我们的家小就不是人?分不清货物,出了岔子,我们这些人能有好日子过?我们一家老小就不喝西北风了?&rdo;
面色稍白的壮汉帮腔道:&ldo;再者,分清货物还得需要时间,若耽误了行程,赶不上出货,这损失谁来负?&rdo;
谢志成面色更加愁苦,低着头,似乎在思量什么。
李潜见他半天没动静,知道他应付不来。便分开围观的众人走到两位壮汉跟前大声喝道:&ldo;驿站虽不是公堂,但也是官家的地方,岂容你们大肆喧哗!&rdo;
众人的耳膜被他这一喝,震的嗡嗡直响,立刻噤若寒蝉。
李潜对二人道:&ldo;你们两家是什么字号?&rdo;
两人诧异地望了李潜一眼,见他衣衫华贵,气度不凡,猜不透他的底细,加上先前那一声大喝,倒也没敢造次。
面色稍白的壮汉道:&ldo;我是福顺记的鞭头。&rdo;
面色黧黑的壮汉道:&ldo;我是兴盛记的鞭头。&rdo;
李潜点点头,道:&ldo;你们两个是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的?&rdo;
面色稍白的壮汉道:&ldo;我从凉州来,到肃州方向去。&rdo;
面色黧黑的壮汉道:&ldo;我从肃州来,到凉州方向去。&rdo;
李潜望着四周围观的脚夫、马夫,思忖片刻道:&ldo;你们各自召集你们的人,福顺记的站在左边,兴盛记的站在右边。&rdo;
两人搞不清楚他要做什么,便道:&ldo;你要干什么?&rdo;
李潜瞪了两人一眼,不悦地道:&ldo;让你们做,你们就去做,罗嗦些什么!&rdo;
两人吃不透李潜的底细,原本就心中揣揣不安,又被他训斥了一通,更加不敢冒然顶撞。立刻乖乖按李潜的要求各自召集手下站成两队。
李潜对牛弼道:&ldo;辅国,你先带着两位鞭头去偏厅吃茶。好生招待,别怠慢了。&rdo;
牛弼立刻上前,道:&ldo;两位,跟我去吃茶。&rdo;
两人见牛弼穿着驿卒服饰,身材魁伟,比他们高了足有一头,半截铁塔似的,而且眼光不善。两人心中忐忑,迟迟不动身。
牛弼见状,不悦道:&ldo;怎么,两位还要我亲自请不成?&rdo;
李潜笑道:&ldo;两位鞭头稍安勿燥,稍倾在下就给你们两人分个清楚,若分不清楚,在下愿赔给你们二十贯。&rdo;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张飞钱,递到两人面前,&ldo;这是一百贯的飞钱,你们先拿着当抵押,你们看如何?&rdo;
两人搞不清李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对视一眼,面色稍白的壮汉伸手接了飞钱,道:&ldo;那就有劳公子了。&rdo;
牛弼带着两人离开,李潜吩咐一名驿丁取来笔墨,走到第一辆车前,问道:&ldo;这车的把式是谁?&rdo;
一名福顺记的车夫上前,躬身道:&ldo;是小的。&rdo;
李潜点点头,问众人道:&ldo;其他人没有疑意吧?&rdo;
一名兴盛记的车夫打量了半天马车,站出来,道:&ldo;这车一直是小人驾的。&rdo;
李潜望着他们两人道:&ldo;既然有两人,那在下得好好问问。你,&rdo;李潜指着先前站出来的车夫道:&ldo;跟我来。&rdo;
车夫不明所以,跟着李潜来到离众人很远的地方,李潜才低声问道:&ldo;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,也知道那车是你的,但现在有人说车是他的,这分明是想陷害你。你想,若你把车和货都丢了,你的掌柜能饶得了你?&rdo;
车夫被他一吓,立刻慌神,连连作揖道:&ldo;公子,小的可真是那车的把式啊。自打从肃州接过马车,小的一路没换过,那些同来的兄弟都能证明。&rdo;
李潜摆摆手,道:&ldo;人证做不的数。那厮既然敢冒认,肯定会有同伙帮腔作证,即便闹到公堂上你也没辙。想证明你是那车的把式得有物证。你有何证据?低声告诉我。&rdo;
车夫思量片刻,低声道:&ldo;这马是小的一直喂养的,四岁口。车厢底下有一块底板是刚换的,漆色有些浅。&rdo;
李潜带着他回来,又将另外那个车夫叫过来,同样问了一遍问题。那车夫却回答不上来。李潜心中有数了,带着车夫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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