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离开东市后,见到了圣安寺前拥挤的人流,他们都没有进去,他们并不信奉天教。午餐前,他们回了铁匠铺,店里只有掌柜一家人。他们邀请了白濯他们一同吃饭。亚夫像往常一样委婉地拒绝了,老板娘还想要挽留,今天毕竟是大年初一。掌柜的小孩举着一根特别长的炮仗,让父亲带他出去放冲天炮。掌柜说不要着急,晚上街上都会一起放。他举着冲天炮跑来跑去,一下子打到了正坐在椅子上脱鞋的亚夫的头。铁桶哐当地落在了地上,所有人都突然间默不作声。
“爸爸,他怎么没有头。”小孩天真地问道。
掌柜停顿了片刻,立马说,“你是赫州的野人吗,我听过。刑天氏。”见亚夫点了头,他温和地笑着,继续说,“原来你是刑天,难怪一直戴着铁桶。你不用担心,我一点也不介意。”掌柜解下一只鞋,掌柜的小腿上有长且浓密的毛发,他的脚不是人足,而是马蹄,“我也是野人。从赫州来的钉灵人。”
“要不,还是一起吃吧。”老板娘说,露出亲和的笑容。她是一个常人,小孩也是如此。
夜晚,近午夜时。外面烟火、炮仗声猛烈地响起,白濯推开了窗户,天上烟火花团锦簇、盛况空前。掌柜一家带着孩子去外面放起了鞭炮,噼里啪啦的爆炸声,让亚夫都听不到白濯的说话声。
“什么?”亚夫坐在床边,正解着他的包裹。
“这里真好啊。”今天他看到了很多父亲母亲和孩子,他们在市集玩得很开心。他也在想自己的爸爸妈妈。
“什么?”街道上的鞭炮声依旧没有停止。
白濯关上了窗,走到了杨叔身边。他看到杨叔解开了包裹,杨叔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铁盒。亚夫将铁盒递给了白濯。白濯奇怪地看着铁盒,这铁盒上面画着花花绿绿的图案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
“新年礼物,白濯。”
白濯打开了铁盒,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糖果。白濯高兴地长了一颗,甜甜的。他将铁盒伸了过去,让杨叔也拿糖果吃。白濯打开了窗户,街道上的炮仗声停息了,抬头能看见巨大的烟火。市集那边正放着大烟花,非常大,非得非常高。白濯和杨叔一边吃着糖,一边欣赏着。“杨叔,你在想你的家人吗?”杨叔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自己的家人。他只知道杨叔大概四十多岁,是赫州西部人。即使他是刑天,他也一定是有父母兄弟的,他们是不是还在赫州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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